夏夜清凉的空气
像一层薄薄的梦
盖在沉睡的吉普赛人身上
万物静默
众神不语
–
晚风从遥远的陆地吹来
带来远方的明月——
古老的东方建筑
须臾间消失不见
古老的诗歌
转瞬只剩破碎的音节
–
吉普赛人在沉睡
她梦到远方的塔希提岛
黑皮肤的人们
陌生的眼睛
静立的神像
柔软的风经过这里
将黄昏的落日
梦幻的玫瑰
和永夏的树叶的颜色
散落到这片沉寂的季节
–
她梦到流光透过晨雾
洒在空明的水面上
某处传来悠长的笛声
像一首清晨的摇篮曲
摇晃着晨光中的睡莲
斑驳的阴影里
涌动着
一个刚睡醒的春天
晨风是她的头发
晨雾是她的披风
早露是她的眼睛
朝霞是她的裙摆
–
她梦到提琴的低语
和散落的铜铃声
像黑暗中静默的海浪
和海平面跃动的点点星光
在更深的夜里
一棵黑色的树
像恶魔的爪牙
蔓延生长
空中的海浪
像巨蟒一样蜷动着身子
就要倾泻下来
湮没土地和村庄
提琴声变得急促
更急促
然后——
是满天的星光
–
最后
一切美
意义
痛苦和悲伤
都不断指引她回到童年
并在那里轰然崩塌
那里有粉色的天空
绿色的大地
金黄的太阳
那时人们手拉手
在旷野上舞蹈
那时人们以为世界就是眼前的田野
但感到世界很大
那时梦还炙热
